困了就睡着

我讨厌塔。却又不得不听命于塔。

人好像永远都活在矛盾里,塔建立的初衷是为了给哨兵和向导一个安身之处,却也将其和外界隔离了起来。

我在治疗室找到了那个向导,塔迟,向导,14岁。这个岁数才来到塔里,觉醒时间已经算是很晚了。

塔迟认出了我,从床上起身,往一旁挪了挪,给我空出一小片可以坐的位置。

“今天谢谢你。”

小孩是乖巧的很,可在这里,乖巧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看着他白色的头发出神,手不自觉就摸了上去。

“你的朋友呢?”

像是小动物一样,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将手放回了自己的腿上。

“他们不敢来看我。”

“会被欺负。”

这头发自然不是天生的,看样子也不太是他自愿染的,毕竟他其他地方的体毛并不是这个颜色。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被子掀开去看他身上的伤痕,除了伤,还有一些短时间内无法被洗掉的痕迹。塔里不允许出现纹身,也就多了不少替代性的东西。

一些污言秽语。

“你是在寻求我的庇护吗?”

“那些人不敢找你的麻烦。”

塔池看向我的眼睛,他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是能蛊惑人心一样。

“而且他们也打不过你。”

“我以后也可以变得像你一样吗?”

我终于明白在处理厂捕捉到的那丝情绪是什么了。

“向导是打不过哨兵的。”

我朝他开口,从一旁的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手掌里,抛球一样往上扔、再用手接住。

“他们只是不敢动手。”

“在没有弄清楚我的身份之前。”

“你是个聪明人。”

胳膊突然软了一下,苹果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人一坐下来就有点犯懒,我又看向了果篮里的橙子,塔池伸手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很好吃的。”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爽的少年音,语调里又掺杂着几丝落寞。乍一下听起来似乎很普通,不经意间就会让人放松警惕。

橘子的清香从空气中弥漫开来,我咬住了他递过来的一片橘瓣。早些年吃药吃多了把舌头吃坏了,基本上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实在是有些可惜。随意嚼了就下了肚子。

“我喜欢聪明人。”

“可你太弱了。”

“半年后的素质测评,如果你的名字能出现在名单上。”

“我会考虑再来见你。”




[向哨]囚 4

“五个哨兵欺负一个向导,这要放在以前是会被送去实验室当活体标本的。”

“哨兵?”

“一群还不如废品的垃圾而已。”

我刻意放大了声音,好让那群垃圾们可以清楚地听到我的声音。

很快,就有几个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懒得去描述他们的相貌,那个向导也被他们一同拽了过来,身上穿着勉强可以蔽体的布料,走路还有些拐,肉眼可见之处都是各种被欺凌的伤痕。

“怎么,你有意见?”

“一个靠哨兵庇护的向导还有资格心疼其他人啊,是不是今天晚上就要抱着你的哨兵回被窝里哭哭后悔你现在说的话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个没用的向导啊,我也说是什么东西坏我们哥几个的兴致。”

“难不成你们也想来参与一下?”

“不过这婊子已经有主了,如果想掏钱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们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大概是看我没什么动静,又把矛头对准了站在我身后的甘白,也不知道都是哪里学来的下三滥的话语,说着说着就把那个向导推到了我们面前。

“你不是想救他吗?用你自己过来换怎么样?”

“我看他们纯粹是想拖时间的吧。”

“想等管理员过来啊,实话跟你们讲吧,管理员根本不会管这种事的。”

“倒是你们两个,既然来了不陪我们玩个尽兴可就别想走了。”

也难怪星北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有三个人围在了我们身后,面前两个人则控制着那个向导。

“想救他?”

那是个白色短发的少年,应当是刚觉醒后不久,既没有办法寻找其他哨兵或者向导的庇护,也没办法通过自身的力量反抗。

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一样。偏偏又生了一双倔强的眼睛。

“唔!”

肚子上狠狠挨了一脚,少年发出来一声痛呼,捂着自己的肚子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几脚,少年强忍着声音,一声不吭地蜷缩在地上。

看起来并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人的力道都有分寸,能叫人疼、却又不会致命。

“怎么,这就不敢说话了?”

我将嘴里的薄荷糖吐在手心里,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甘白,你不要动手。”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向导还敢————”

话音还没落下,那个哨兵就飞出去了四五米远的距离。要说向导和哨兵之间的体能确实无法相比,可事情总有例外。一群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小屁孩,天赋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也正好谢谢没来得及赶来的管理员了。

就当是活动活动身体了,我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五个哨兵,将手心里的电子糖再次含进嘴里。

这糖除了含不化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

迟到了许久的管理员终于赶来,这期的工作量比较大,也不是不能理解。接下来就不是我处理的范围了,毕竟塔里并没有对向导攻击哨兵相关的惩罚,最多也只能是口头警告。

“哇我们就来晚了这么一会儿怎么就动上手了,天啊天啊。”

星北颇有些发愁的看向甘白,越是级位高的哨兵受到的处罚越重,要是甘白动手了,可就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惩罚了。好在这些东西对我而言都是废纸,谁让我只是个向导呢。

“我动的手。”

我向管理员坦白。

“他们是装的。”

我指了指地的上那几个哨兵。至于他们为什么发不出声音了,谁叫他们之前太吵闹了呢?

“我受伤了。”

我向管理员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是刚刚不小心蹭到金属饰品上划到的。

攻击治疗师可是大罪,除非获得治疗师本人的谅解,否则一律从重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许多,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惹事的哨兵们被关押,受伤的向导送去治疗,而我则继续闲逛。

这就是塔。

弱肉强食、恃强凌弱。

这里就是人人向往的塔。

[向哨] 囚 3

没能觉醒的孩子们一部分会送回原生家庭里继续抚养,当然,仅限那些家庭条件非常好的。绝大部分就留在塔里处理一些低级的工作,根据工作内容不同,累计达到标准的时间后就可以离开塔了。

这也是为了保证不会错过觉醒时间比较长的哨兵和向导。

当然,如果只是普通人,塔会给予他们相应的劳动报酬。

刚一进门就是铺天盖地吵闹声,我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吵。

处理厂权限很低,大部分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监管也不是很严。

工作人员正在安排这些普通人的工作,有些动静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这里都是些还没成年的孩子。

喧闹似乎源自于角落里的几个人。

“看看你这没用的样子,和那群废物有什么不一样?”

“不就是个没有用的向导,发什么脾气呢,啊?”

“呦,还会瞪人呢。”

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扭头看向身边的甘白。他的情绪波动出现了异常,尽管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什么。

“这次没能觉醒的人好多啊,以前这里都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星北没有察觉到甘白的异样,看着一旁的长队发出了感慨。

“你以前经常过来?”

我问到。尝试和甘白的链接失败了,这让我更加起了好奇。

“我之前在这边轮一段时间过岗,轻松地和度假一样。”

“注意您的身体。”

在我再次尝试和甘白建立链接的时候,他出口提醒了我。

“哦对,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吧,要不我们去个轻松的地方走走?”

塔在下发任务时会附带雇主相关的信息(有些需要保密的会选择覆盖或隐藏,需要相应权限才能查看),看起来两个人的级别相差还是不小的。

星北只知道我累了,而甘白却知道我精神不好的原因。

“那边发生什么了?”

我指着刚刚吵闹的地方。

“什么?哦那边、我看看。”

“这里又有霸凌啊,等等我去通知一下这里值班的人。”

星北临走前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你们尽量不要插手啊!等我回来!”

塔里恃强凌弱的事情并不少见,尽管规章制度有着明确的规定,但由于近些年哨兵的稀少,很多处罚都只能是一轻再轻。大多时候都是罚些钱、写写检讨就过去了。

“他走了。”

我开口,朝着喧闹的方向走去。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甘白跟在我的身后,情绪有些低落。

“您也清楚,塔里这两年哨兵的数量大大减少,很多向导就暂时闲置了下来。”

“其实不光是向导,一些新来的哨兵也会经历这些事情。”

“我不建议您过去。”

向导在塔里的地位不算很高,他有此顾虑也是正常的。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过去。”

这些霸凌者往往有一定的团体和规模,在不清楚对方具体是什么身份之前,他不想惹麻烦也是人之常情。

“有些东西,您还是不要看见的好。”

甘白再次提醒,其实我大概也能猜出发生了些什么,无外乎有关暴力和性,只要不闹出人命,塔是不会插手的。与其说这里的道德是被无限拉低,还不如说这里根本没有道德,有的只是规矩罢了。

当然,这些情况只适用于这里的很小一部分人。

[向哨]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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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认为自己也不是过于悲观的人,只看得多了,逐渐也就麻木。

从匹配室出来要经过大厅,不巧的是因为机器发生些故障,我暂时回不到我的房间里。不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录入每个人的信息确实是件工作量不小的事情,再加上这系统已经用了多年,有点小问题也正常。

除了训练室、哨兵和向导们的住所、公共食堂,总之就是一切可以随意接触到他们地方,我都可以随意前往。

塔有很多层,一般来讲我是不会经过那些地方的。

要去哪里走走呢?我向塔申请了随意走动的权限,很快就有两名工作人员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习以为常,将头发撩起配合他们登记。现在的登记已经要比方便多了,只需要触碰一下传感器,身份信息和相关权限就可以瞬间同步。

今天经过了太多次的匹配,我的精神实在是有些不太好。其实以我现有的权限并不需要单独向塔申请,只是我想找两个人来陪我走走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向那个黑色短发的哨兵,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右脸上有一道骇人的伤疤。塔里不会规定他们的着装,也没有什么限制,他穿了一件黑色暗纹的中式长褂,却配了双高帮的军靴。

“甘白”

“你呢?”

这也是一位哨兵。留了一头红发扎在身后,穿着件半透的衬衣,下身倒是正常。

“星北”

“知道了”

我揉了揉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吃吗?”

我又拿出两颗糖放在手心里。一左一右,用半透明的塑料纸包裹着,看起来非常不起眼。

起码不太像是什么高档货的样子。

两人道了谢,拆开包装纸将糖含进了嘴里。甘白还用手遮挡了一下,星北则和我一样。不过相同的是两人眼神里都露出了些许惊讶的样子。

我之前看说明上介绍这种糖对哨兵的身体很好,自然价钱也不是很低,相当于顶级补品之类的吧。可惜我不是哨兵,吃了自然没什么效果,最多是吃个味儿。

塔不允许我随便和哨兵接触,这东西虽说我平时就带在身上,能送出去的也只是了了。

脑子有了些许清醒,该想想去什么地方了。塔里我太熟悉了,也不用再去琢磨地图。问题就在于太熟悉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带我去处理厂转转吧”


[向哨]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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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已经生活在塔里了。过去了多久呢?说实话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塔里没有什么时间概念,除去日常的饮食休息,我的其他时间都在“训练”中度过。


是的,在我的印象里,塔里从来没有时间的概念。


我也没接触外面的世界,最多是从哨兵们的精神图景中推测出一二,不过也没什么太多的参考价值。塔里有很多书,有过去的,也有未来的,过去的书籍记载了塔之前发生的一些重要事迹,而未来的则是一本预言书。


我只是看过那么几眼,实在是过于乏味,历史总是翻来覆去的讲、又翻来覆去的发生。


又有一批新的哨兵被送到了塔里,剩余没有分化的孩子们则被集中到了另一个地方。这些新任的向导和哨兵们会由塔里最优秀的讲师进行教导、训练,成长为新一批的“兵器”。


这一切都是为了三十年后的那场战争。


这也就意味着,我又该去匹配我的哨兵了。


按理说,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是终生制的。可事情总有些意外,我和匹配予我的哨兵只是进行精神结合,自然也就不太适用于这个规则。我的工作就是帮他们进行精神梳理、或者将他们破碎的精神图景复原,不过前提是我们之间的匹配率要达到95%以上才有可能链接成功。


战争总要有伤亡,塔要保证更多的哨兵能够存活下来。


遗憾的是,这批新任的哨兵们没有一个和我的匹配率能够达到95%,甚至90%的都只有那么几个。


这种情况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只是我,我的同事们也面临着同样的状况。塔加强了对我们的训练,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换做以前,我们每个人能匹配成功的至少有二十个人,最多的甚至高达百人。


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了。


相对的,我们不允许被拥有属于自己的哨兵。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哨兵、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向导。新生的、成长的、鲜活的、破碎的。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精神体是蓝鲸的孩子。我曾很长时间和他的精神体对视,要想拼凑起一个完全破碎的精神图景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喘口气的时间我就会看着它在空中遨游的样子,这里已经没有海了,所以它只能飘在空中,偶尔发出几声鸣叫。


我不知道他的向导是什么样子。战场上的突发情况太多了,不得已我只好先去照顾另一个陷入狂化的哨兵,等我再返回他的精神图景时,那头蓝鲸停在了我的面前。


然后破碎在了我的面前。


精神体消失。在被卷入井之前,我们的链接被切断了。


他的向导被抓做了俘虏,我们最终胜利的时候,也不过是将他的向导带回了他的身边。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是第一批前往前线的人,战争持续了一年之久,他离胜利仅剩下一个月的距离。他的向导为了掩护伤员不幸被俘。


那头鲸就这么孤独的徘徊着度过了他最后的时光。


百年不遇的黑暗哨兵。


我听说塔将他们葬在了一起,没有存放在资料室中,而是烧成灰一同洒在了大海里。


只不过我并不知道大海是什么样子。


会像书上那样宽广辽阔吗?足以安置他们的灵魂吗?


我只是盼望。








[向哨]囚

GBx强强x年下x养成

年龄成迷的向导和被塔抓来的柔弱少年,到底是谁困住了谁呢?


部分向哨设定(来源贴吧):


哨兵:感官比普通人敏锐许多的人,战斗能力强大,可以说是军事上的一种武器。哨兵住在一种叫做塔的建筑物中,并由塔管理,被白噪音(比如流水和风扇的声音)包围,白噪音是为了保护他们精密的感官而存在的。

向导: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感受他人的情绪。向导拥有平复哨兵情绪的能力。有极少部分能力极强的向导可以用情感共鸣作为一种武器攻击其他向导或者哨兵。

屏障:哨兵与向导用来保护自己免受外界感官或情绪侵袭的精神壁垒。向导在这一方面比哨兵擅长得多,他们可以随意开启或关闭自己的感知的大门,而哨兵则必须依靠帮助。一个强大的向导也可以选择性地用屏障削弱或者隔绝哨兵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从而起到保护他们的作用。

塔:哨兵与向导效力的部门,负责安排他们执行机密的工作。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机构,均可以被称为塔,区别只在于不同国家地区的名字不一样。塔的存在对于大部分哨兵与向导来说是生存的仰仗与体现价值的途径。

精神向导/精神体:哨兵向导精神的具象化,应该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生物,只有哨兵和向导能够看到和触摸到,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理论上说可以攻击。精神向导可能是任何动物,比如擅长捕猎的狮子或者懂得隐藏气息的蝙蝠,各有长处。它们保留了这些动物的大部分习性。精神向导的死亡对于哨兵或向导来说是致命的,他们的精神图景可能崩塌,意识则永远在黑暗中飘荡。